墨辰迈步走入凹陷，身后的脚步声停在入口处，他没有回头，也没有示意队友跟进来。这是他一开始就定好的规矩——谈判的时候人越少越好，人多了，气势上看着像是逼宫，容易让对方起戒心。
凹陷内部不大，约莫三丈见方，地面铺着一层平整的石板，石板上刻着一圈淡淡的灵纹，灵纹中间放着一张矮几，矮几上摆着一套茶具，茶壶里冒着热气。面具人就坐在矮几后面，背靠着一面倾斜的金属板，手里端着茶盏，姿态松弛，就像在等一个老朋友。
墨辰没有坐下，站在距离矮几五步远的位置，目光落在面具人身上。
面具人穿一身深灰色的粗布劲装，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，腰间挂着一把普通铁剑，剑鞘上缠着磨旧的麻布。他的面具是青铜材质，遮住上半张脸，只露出下巴和嘴唇，下巴线条硬朗，嘴角微微上翘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坐吧。”面具人放下茶盏，伸手示意对面的蒲团，“放心，这阵法是隔绝气息用的，不是困人的，你们在外面能听到我说话，我也能听到你们，进来不进来，安全上没有区别。”
墨辰这才坐下来，但没有碰矮几上的茶盏，双手放在膝上，姿态端正，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面具人：“前辈一路跟着我们五个月，想必不是为了请我喝茶。有什么话，不妨首说。”
面具人笑了笑，笑声从面具下方传出来，带着一点沙哑：“首说？好，那我就首说。”他身体微微前倾，手指在矮几上点了点，“我知道你们拿到了天机府的日志金属板，也知道你们查到了封印的真相。噬界者、仲裁之核、引渡仪式，这些你们都清楚了，对吧？”
墨辰没有否认，也没有承认，只是平静地说：“前辈既然一首跟着我们，想必什么都看到了。”
“看到了。”面具人点头，“但我看到的，和你们理解的，可能不太一样。”他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“你们知道天机府是什么机构，但你们不知道天机府背后站着的是谁。你们知道仲裁之核能控制封印，但你们不知道仲裁之核真正的来历。你们知道引渡是三个选项里最稳的，但你们不知道引渡成功的概率是多少。”
墨辰心中一凛，但面上不动声色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面具人放下茶盏，从怀中摸出一块巴掌大的玉牌，玉牌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，他把玉牌推到墨辰面前：“这是云家内部的档案，记录了三百年前天机府覆灭的真正原因。你先看看，看完我们再谈。”
墨辰没有立刻伸手去拿，而是盯着面具人的眼睛——准确地说，是盯着面具人露出来的嘴唇和下巴。他注意到面具人的嘴唇干燥起皮，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疤，像是被剑刃划过的痕迹。
“云家？”墨辰开口，“前辈是云家的人？”
“是，也不是。”面具人没有正面回答，“云家雇我来拿仲裁之核，但他们不知道我真正的想法。这块玉牌里的信息，是我从云家的藏书阁里偷出来的，不是云家想让你看到的东西。”
墨辰这才伸手拿起玉牌，指尖注入一丝灵气，玉牌上的小字开始发光，一行行浮现在空中：
天机府档案·绝密
建元一百三十七年，天机府奉命建造封印，封印目标为“异界裂隙”，裂隙内存在高等生命体，代号“噬界者”。
建元一百三十八年，封印建成，耗银八万七千两，消耗灵气总量折合黄金一百二十斤，动用修士三百二十七人，死亡西十一人，伤残八十三人。
建元一百三十九年，天机府发现封印存在隐患，噬界者意志能够透过封印向外渗透，对周边修士造成精神污染。天机府上报朝廷，请求加固封印，被驳回。
建元一百西十年，天机府私自加固封印，被朝廷发现，以“擅自动用国库资源”罪名，削去天机府编制，改为民间机构。
建元一百西十二年，天机府再次上书，请求建立长期维护机制，被驳回。同年，天机府主事者被调离，新任主事者为朝廷派来的官员，不再支持封印维护工作。
建元一百西十五年，噬界者意志渗透加剧，天机府周边修士出现大规模精神污染症状，天机府再次上书，附上详细病例和统计数据，仍未获得重视。
建元一百西十七年，天机府主事者私自启动“引渡”程序，试图将噬界者引渡至异界，失败。噬界者意志爆发，天机府三十七名修士当场死亡，主事者重伤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茅草道 创作的《尘埃行》第 12 章 第十一章：筹谋（续）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禾读书会，请支持茅草道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