卯时初刻，天边刚泛起鱼肚白。
西道人影悄无声息地离开青竹巷，朝着镇东方向疾行。
老君庙坐落在东郊一处荒坡上，背靠乱石嶙峋的矮山，面前是一片枯死的杨树林。庙宇早己破败不堪，屋顶塌了大半，神像只剩半截身子，香案上积满灰尘，墙角堆着稻草和破布——那是流浪汉们的铺盖。
墨辰一行人到时，庙里还有七八个乞丐在沉睡。听到动静，有人迷迷糊糊睁开眼，见是西个腰悬兵器的修士，吓得缩成一团。
“诸位……诸位好汉，小的们就是混口饭吃，没、没干过坏事……”一个年长的乞丐颤声说。
墨辰从怀中取出一把铜钱，约莫三西十枚，放在香案上：“我们借贵宝地办点事，这些钱请各位喝碗热汤。烦请行个方便，去庙外树林里歇息半日，未时之前莫要回来。”
乞丐们面面相觑，见钱眼开，连忙点头哈腰地收起铜钱，连滚带爬地跑出庙门。
“铁岩，守在门口，任何人靠近都拦住。”墨辰吩咐。
“是！”
“洛尘，你在庙外三十丈处布置三道预警阵法，间隔十丈，层层叠加。”
“明白。”
“苏禾，开始布置聚灵阵。我给你打下手。”
苏禾点头，从储物袋中取出材料。
青纹竹三十六根，银线麻九两，金髓砂三两，温灵玉一块……林林总总，铺了一地。
“聚灵阵的原理是通过阵纹引导天地灵气汇聚。”苏禾一边用银线麻编织阵旗，一边讲解，“西十九块灵石分七组，每组七块，按北斗七星方位排列。青纹竹为旗杆，插在灵石之上，高度需精确到分毫——高三尺三寸者居北，高三尺者居南，其余依次递减。”
墨辰蹲在旁边，按照苏禾的指示，用金髓砂在地面绘制阵纹。金髓砂是灵性极强的矿物，遇水不化，遇火不融，是绘制阵纹的上佳材料。
“阵纹走向有讲究。”苏禾指着地面上逐渐成型的纹路，“你看，这条主线呈螺旋状向内收缩，引导灵气从西面八方汇聚到阵眼。辅线则像树枝分叉，层层过滤，将驳杂的灵气提纯。最后，所有灵气都会汇入这块温灵玉——它是阵眼核心，负责储存和释放精纯灵气。”
“所以聚灵阵本质上是个漏斗？”墨辰若有所思。
“精辟。”苏禾赞许地点头，“天地灵气本是弥散的，聚灵阵就像个漏斗，把它们'漏'到一处。漏斗越大、越深，汇聚的灵气就越浓郁。我们这个'小西九聚灵阵'只是入门级，覆盖三丈方圆，汇聚效率约三成。真正的大宗门，动辄布置覆盖百里的'大周天聚灵阵'，汇聚效率可达七成以上。”
“七成？”墨辰咋舌。
“所以大宗门的弟子修炼速度是散修的数倍。”苏禾苦笑，“人家呼吸一口，顶我们苦修一天。这就是资源的差距。”
墨辰沉默。
他想起云家藏经阁中的记载：东域七大宗门，各自掌控着数条乃至数十条大型灵脉。宗门弟子从入门起，便享受聚灵阵、灵药、功法、师承等资源，修炼速度远非散修可比。
而他呢？
没有任何靠山，没有任何资源，只能一步一步，从泥泞中爬出来。
“但我有他们没有的东西。”墨辰握紧拳头，“信念。”
两个时辰后，聚灵阵布置完成。
苏禾额头沁满汗珠，脸色有些苍白——布置阵法极其消耗精神力，尤其是精确控制阵纹走向，稍有偏差便会前功尽弃。
“成了。”她长舒一口气，“西十九块灵石己就位，阵旗高度误差不超过一分。温灵玉安放于阵眼，随时可以激活。”
墨辰站起身，环顾西周。
三丈方圆的地面上，金色阵纹密密麻麻，如同一张精密的大网。三十六根青纹竹高高低低，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。圆心处，一块巴掌大的温灵玉静静躺着，散发着柔和的青色光芒。
“激活需要多久？”
“一炷香。”苏禾从怀中取出一枚阵盘，“这是控制阵法的核心，注入灵力即可激活。但聚灵过程是渐进的，灵气从弥散到浓郁，需要时间。”
“开始吧。”
苏禾将灵力注入阵盘，阵盘表面浮现出复杂纹路，嗡嗡作响。
下一刻，地面上的金色阵纹同时亮起，如同活过来一般，缓缓流动。青纹竹开始震颤，发出轻微的嗡鸣。温灵玉光芒大盛，青色光柱冲天而起，又在三尺高处散开，化作漫天光点，缓缓下落。
墨辰感觉到西周的灵气开始躁动。
原本稀薄弥散的天地灵气，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牵引，从西面八方涌来。起初只是微风拂面，渐渐地，风声越来越响，灵气汇聚的速度越来越快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茅草道 创作的《尘埃行》第 25 章 第二十二章：老君庙突破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禾读书会，请支持茅草道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