跨过石拱门的一瞬间，墨辰感到一股冰凉的灵力扫过全身，像是穿过了一层水膜。
眼前景象骤变。
灰雾不再是单纯的雾气，而是粘稠的、缓慢流动的胶质，散发着淡淡的青灰色光芒。能见度不足三丈，脚下是潮湿的黑色泥土，偶尔能看见半埋在土里的白色碎骨——有人骨，也有兽骨。
“跟紧我，不要离开超过三步。”风语者的声音在前方响起，有些飘忽，像是隔着一层纱，“灰雾会干扰感知，距离稍远就容易走散。”
墨辰加快两步，与她并肩。铁岩、苏禾、洛尘、影依次跟在后面，排成一列。
“这雾……有古怪。”铁岩瓮声瓮气地道，他挥舞重剑劈向旁边一团稍浓的灰雾，剑刃划过，雾气只是微微荡漾，随即恢复原状，“砍不动。”
“别浪费力气。”风语者头也不回，“这不是实体，是灵力凝结的‘障’。物理攻击无效，只有灵力冲击或者击碎核心才能驱散。”
“核心在哪里？”
“心魔镜。”风语者道，“整个幻阵的灰雾，都是从心魔镜散发出来的。它通过读取进入者的记忆和情绪，制造出对应的幻象，同时释放这些灰雾维持幻境。只要击碎心魔镜，灰雾自散。”
“怎么找它？”墨辰问。
“用这个。”风语者停下脚步，转身面对众人。她伸出右手，掌心凝聚出一缕青色的灵力，灵力如丝线般延伸，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的符文——像是一只抽象的眼睛。
“这是‘风瞳术’，风感术的进阶应用。”她解释道，“将风感术的感知范围压缩到视觉层面，就能‘看’到灵力流动的轨迹。在幻阵里，万物皆虚，唯有灵力是真实的。心魔镜是灵力最浓郁的源头，跟着灵力最浓的方向走，就能找到它。”
她看向墨辰：“你来试试。运转风感术，然后将感知集中在双眼，想象用眼睛去‘听’风的声音。”
墨辰闭目凝神。
《风息诀》在体内缓缓运转，灵力流向体表，皮肤上的“风触”再次变得清晰。他能感受到灰雾的缓慢流动、队友们呼吸带起的微弱气流、脚下泥土中水分的蒸发……然后，他将这些感知压缩、聚焦，引导向双眼。
眼皮下的世界变了。
不再是黑暗，而是一片流动的、由无数细密线条构成的“风之图景”。灰雾呈现为灰白色的、缓慢旋转的涡流；队友们的身影是明亮的、稳定的人形光晕；而远方……
他“看”到，在灰雾深处，有一团极其浓郁的青色光芒，像心脏般有规律地搏动着。
“看到了。”墨辰睁开眼睛，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青芒，“左前方，大约……两百丈？”
“很好。”风语者眼中闪过赞赏，“你的天赋确实很高。当年我学风瞳术，用了整整七天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铁岩问，“首接冲过去？”
“不行。”风语者摇头，“心魔镜周围有‘幻障’守护，会根据你内心的恐惧制造幻象。首冲过去，只会陷入幻象无法自拔。我们必须稳扎稳打，一边破除幻障，一边前进。”
她看向众人：“从现在开始，你们可能会看到、听到、感受到一些奇怪的东西。记住，那都是假的。不要相信眼睛，不要相信耳朵，只相信灵力感知——用我教的方法，或者用这个。”
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玉简，分发给每人。
“这是‘定神玉’，里面刻录了简易的清心符文。握在手中，能帮助稳定心神。但效果有限，主要还是靠你们自己的意志。”
墨辰接过玉简，触手温润，能感受到里面微弱的灵力波动。他将玉简握在左手，右手按剑，深吸一口气：“走吧。”
队伍再次前进，这次改为菱形阵型：风语者在最前指引方向，墨辰和影在左右策应，铁岩殿后，苏禾和洛尘居中。
走了约一刻钟，灰雾的颜色开始变化，从青灰渐渐转为暗红，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铁锈般的腥味。
“不对……”洛尘突然停下脚步，推了推眼镜，“地面在变化。”
众人低头，只见脚下的黑色泥土正在缓缓“蠕动”，像是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下面钻行。泥土的颜色也从黑色变成了暗红色，像是浸透了血液。
“是幻象开始了。”风语者沉声道，“不要停，继续走。用风瞳术观察灵力流动，跟着最浓的方向。”
墨辰立刻运转风瞳术。
眼前的“风之图景”中，地面的暗红色呈现为一层薄薄的、不断波动的红色雾气，覆盖在真实的泥土之上。而在红色雾气下方，灵力流动的轨迹依然清晰——那条青色的“路”还在，只是被红雾遮掩了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茅草道 创作的《尘埃行》第 41 章 第三十八章：幻阵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禾读书会，请支持茅草道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