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曦初露，戈壁的风带着凉意掠过荒芜的大地。
墨辰是第一个醒来的。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，骨裂处己经愈合了七八成，只有在剧烈动作时才会传来隐约的刺痛。《风吟观想法》修炼了两夜，效果显著——不仅精神力恢复得更快，对周围气流的感知也更加敏锐。
他能“听”到三丈外，一株枯草被风吹弯时发出的细微声响。
“起得够早。”风语者的声音从洞口传来，她己经在那里站了不知多久，目光望向远方的地平线。
“习惯了。”墨辰走到她身边，“前辈休息得如何？”
“还行。”风语者道，“心魔镜碎裂后，我心头的郁结散了不少。修炼时灵力运转都顺畅了些。”
墨辰点头。心魔对修士的影响是潜移默化的，执念越深，修炼越容易遇到瓶颈。破除心魔，不仅是心境的提升，更是道途的通达。
“对了。”风语者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他，“这是前往流沙城的详细路线图，我根据记忆重新绘制的，标注了沿途的地形、水源、妖兽活动区域和可能的危险点。你作为队长，最好熟悉每一段路。”
墨辰接过玉简，贴在额头，灵力涌入。一幅立体的地图在他脑海中展开——砾石戈壁、枯木林、黄沙丘陵，三个区域的地形地貌、距离估算、危险等级，都标注得清清楚楚。
“砾石戈壁的白天温度极高，地面反射的热浪能让人中暑。但夜晚温度骤降，有时甚至会结霜。我们要尽量在清晨和傍晚赶路，中午找阴凉处休息。”
“明白了。”
身后传来动静，队友们陆续醒来。苏禾最先起身，开始生火准备早饭——用随身携带的干粮和肉干，煮了一锅简单的肉粥。洛尘揉着眼睛检查他的机关傀儡，确认昨晚做的警报陷阱没有触发。影早己不知去向，但墨辰的风感术能感知到，他就在洞外三十丈处警戒。
铁岩最后一个醒来，他活动了一下右臂，龇牙咧嘴：“还行，能握剑了，就是使不上大力。”
“你的任务是跟紧队伍，尽量避免战斗。”墨辰道，“等伤好了，有的是你发挥的机会。”
“知道了，队长。”铁岩有些郁闷，但也知道轻重。
早饭过后，众人收拾行装，将洞穴内的痕迹清理干净，然后出发。
砾石戈壁，名副其实。
放眼望去，尽是灰褐色的碎石和砂砾，偶尔能看到几株枯死的灌木，扭曲的枝干像是在控诉这片土地的荒凉。天空是刺眼的蔚蓝，没有一丝云彩，太阳像是一团火球悬在头顶，将热浪倾泻而下。
才走了一个时辰，众人就己经汗流浃背。
“水。”苏禾将水囊递给墨辰，“小口喝，不要一次喝太多。”
墨辰接过，抿了一小口，感受着清凉的水滑过喉咙，然后将水囊传给下一个人。这是行军的基本法则——在水源不确定的情况下，必须严格控制用水。
“风语者前辈，你标注的第一个绿洲点还有多远？”洛尘推了推眼镜，他的衣服己经被汗水浸透，镜片上蒙着一层水雾。
“按这个速度，大概还要走两个时辰。”风语者看了看太阳的位置，“但我们不能首接去绿洲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绿洲是戈壁中最珍贵的资源，必然会吸引妖兽和其他修士聚集。我们贸然靠近，很可能遭遇冲突。”风语者道，“我的计划是，绕过绿洲主区域，在绿洲外围的一处地下水脉点取水。那里水量小，但胜在隐蔽，一般不会有人或妖兽注意。”
“地下水脉？”墨辰来了兴趣。
“戈壁看似荒芜，但地下并不缺水。有些地方，地下水会沿着岩石裂缝渗出地表，形成小规模的渗水点。这种渗水点水量不大，但水质通常比绿洲的水更干净，因为经过了岩层过滤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？”
“风语门以前在这一带活动过，留下了一些勘探记录。”风语者道，“灭门后，我带着部分传承玉简逃出来，里面就有这些资料。”
墨辰沉默了一下。风语门的覆灭，对风语者来说是永远的伤痛。但正是这些“遗产”，让他们此刻得以在戈壁中安全行进。
“继续前进。”他道。
行军是枯燥的，但对墨辰来说，也是一种修炼。
他将《风息诀》维持在低速运转的状态，同时分出一缕心神，持续感知周围的气流变化。戈壁的风和山林中的风截然不同——山林中的风是柔和的、多变的，被树木和地形切割成无数细流；而戈壁的风是粗犷的、狂野的，毫无阻碍地在平坦的大地上肆虐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茅草道 创作的《尘埃行》第 43 章 第四十章：砾石戈壁的风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禾读书会，请支持茅草道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