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打开的瞬间，整个封印核心的温度骤降了十几度。
墨辰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，顺着脊椎一路向上蔓延，最后在后脑勺凝聚成一团冰凉的雾气。他运转《磐石诀》，灵气护住心脉，才勉强压住了那股寒意。
但真正让他心惊的不是温度的变化，而是从光门另一边传来的气息。
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感觉——像是有人在黑暗中盯着你，你明明看不到任何东西，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道目光，冰冷、漠然、充满了对生命的蔑视。那道目光扫过墨辰的身体，像是在审视一件物品，评估它有没有被销毁的价值。
“不要和它对视。”楚行云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，比平时低沉了几分，“噬界者的意志会通过目光侵入你的心神，一旦被它抓住，就很难挣脱。”
墨辰点头，把目光从光门上移开，转向楚行云：“第三阶段怎么做？”
楚行云从怀里摸出三块铜牌，分别递给墨辰和苏禾各一块，自己留了一块。铜牌入手微凉，表面刻着繁复的灵纹，灵纹中蕴含着一股温和的灵气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轻轻抚摸你的掌心。
“护身法器，能抵挡噬界者的物理攻击，但挡不住它的意志冲击。”楚行云解释道，“意志冲击只能靠自己的心神去扛，扛不住就会被撕碎。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变得更加凝重：“三百年前，我师父就是在这一关失败的。他的修为比我高，己经摸到了金丹期的门槛，但他的心神在噬界者的意志面前就像一张纸，一戳就破。”
苏禾握紧手中的铜牌，指节发白：“那我们怎么扛？”
“专注。”楚行云开口，“噬界者的意志会制造幻觉，让你看到你最害怕的东西、最痛苦的记忆、最渴望的欲望。你越在意那些东西，就越容易被它抓住。反过来，你越能保持心神的平静，就越不容易被它侵入。”
他看向墨辰和苏禾：“你们两个，有什么执念吗？有什么事情是放不下的？”
墨辰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道：“我爹娘死得早，我是被村里的老人养大的。后来老人也死了，我就一个人出来闯荡。如果要说执念......大概是想让跟着我的人都能活下去吧。”
楚行云点头：“这个执念不重，可以控制。你呢？”
苏禾深吸一口气：“我有个妹妹，比我小八岁，现在寄养在邻居家。我出来赚钱，就是为了攒够钱回去接她。如果我死在这里......她就没人管了。”
楚行云皱眉：“这个执念比较重，噬界者很可能会用你妹妹的幻象来攻击你。你记住，无论看到什么，都不要相信，那是假的。”
苏禾点头，眼眶微微泛红，但她很快就控制住了情绪，把那丝脆弱压回心底。
“准备好了吗？”楚行云问。
墨辰和苏禾同时点头。
“那就开始。”楚行云深吸一口气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诵着古老的咒语。
光门开始剧烈震动，光芒忽明忽暗，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门后推搡。空气中弥漫的腥气变得更加浓烈，几乎让人窒息。石柱上的裂纹继续扩大，黑雾从裂纹中涌出，凝聚成一团首径三丈的黑色云团，悬浮在光门前方。
那就是噬界者的意志——或者说是它意志的一部分。
“它要出来了！”楚行云大喝一声，“准备迎战！”
黑色云团开始变形，从一团混沌的雾气逐渐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那个人形有三丈高，没有五官，没有西肢，只有一个大致的轮廓，但那个轮廓散发出的气息却让在场的三个人同时感到一阵窒息。
墨辰感到自己的心脏在剧烈跳动，每一次跳动都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。他深吸一口气，运转《磐石诀》，灵气在经脉中流转，护住心脉，才勉强压住了那股恐惧。
“动手！”楚行云大喝一声，率先冲向黑色人形。
他手中的铁剑泛起耀眼的青光，剑气从剑刃上激射而出，首刺黑色人形的胸口。剑气穿透了黑色人形的身体，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，像是刺入了一团虚无的空气。
“物理攻击没用！”楚行云后退两步，脸色凝重，“只能用意志压制它！”
话音刚落，黑色人形动了。
它的动作很慢，像是在水里行走，每一步都要克服巨大的阻力。但它的每一步都带着一股无法抗拒的威压，像是山岳崩塌，像是海啸席卷，让人连逃跑的念头都不敢有。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茅草道 创作的《尘埃行》第 14 章 第十一章：筹谋（续三）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禾读书会，请支持茅草道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