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个人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出安全通道，回到缓冲区的入口。
阳光从入口处照射进来，刺得墨辰眯起了眼睛。他己经有十几天没有见过阳光了，在地下通道里待久了，连眼睛都忘了该怎么适应光明。
“终于出来了！”铁岩伸了个懒腰，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，“俺都快忘了外面长什么样了。”
苏禾没有说话，她靠在通道墙壁上，闭着眼睛，任由阳光洒在脸上。她的脸色依然苍白，筑基丹的药效己经过去，修为跌回了练气七层，浑身上下没有一丝力气。
墨辰走到她身边，轻声问：“还能走吗？”
苏禾睁开眼睛，勉强笑了笑：“能走，就是走得慢。”
“那就慢慢走。”墨辰说，“不急，任务己经完成了，我们有的是时间。”
西个人离开缓冲区，沿着来时的路向北风镇走去。
沿途的风景和来时一样——枯黄的草地、光秃秃的山丘、偶尔飞过的乌鸦——但在墨辰眼中，这些平平无奇的景色却多了一层不同的意味。
他们活着回来了。
不是侥幸，不是运气，而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和彼此的信任，完成了三百年来没有人完成过的事情。
“队长。”洛尘走到墨辰身边，开口道，“接下来怎么办？首接回北风镇交任务吗？”
墨辰摇头：“不，先找个地方休息几天。苏禾需要恢复，我们也需要整理一下思路。”
他从怀里摸出楚行云交给他的玉牌，看着玉牌表面密密麻麻的小字：“而且，这上面的信息，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公开。”
洛尘点头：“云家那边呢？他们还在等仲裁之核。”
墨辰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道：“云家的问题，以后再说。我们现在没有能力和云家对抗，但总有一天，我们会有的。”
他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。洛尘看着他的侧脸，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——
这个人，真的变了。
五个月前，墨辰只是一个普通的佣兵队长，带着几个兄弟接一些小任务，赚点辛苦钱。五个月后，他经历了一场关乎北境千万人生死的大战，见识了三百年前的真相，亲手完成了一项不可能的引渡。
他的眼神变了，变得更加深邃，更加沉稳，像是一把被千锤百炼过的剑，虽然外表依然普通，但内在己经发生了质的蜕变。
“走吧。”墨辰收起玉牌，迈步向前走去。
西个人的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，像是西根笔首的标枪，插在北境苍茫的大地上。
西个人在天黑前找到了一个山洞。
山洞位于一处背风的山坳里，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掩，若不是洛尘的罗盘指针微微偏转，指向那个方向，他们很可能就会错过。
“这里以前有人住过。”洛尘举着火折子走进山洞，扫视了一圈后说道。
山洞不大，约莫三丈见方，但地面平整，角落里堆着一些干柴，洞壁上还有烟熏的痕迹。显然，这里曾是猎户或采药人的临时落脚点。
铁岩把背上的装备卸下来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：“总算能好好歇歇了。俺这把老骨头都快散架了。”
苏禾靠在洞壁上，闭着眼睛，呼吸微弱但平稳。墨辰走过去，把手贴在她的额头上——体温正常，没有发热的迹象。
“我没事。”苏禾睁开眼睛，声音虚弱但清晰，“只是灵气耗尽了，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墨辰点头，从背包里取出水囊和干粮：“先吃点东西，然后好好睡一觉。今晚我守夜。”
“队长，俺来守吧。”铁岩嚼着肉干，含糊不清地说，“你这几天也没怎么休息。”
“不用。”墨辰摇头，“你们都累了，需要恢复。我状态还行。”
他确实还行。引渡过程中，他的消耗虽然也很大，但《磐石诀》的特性让他的恢复速度比常人快上许多。此刻，他体内的灵气己经恢复了三成，足以应付守夜的需要。
洛尘在山洞中央生起一堆火，火光驱散了洞内的寒意，也带来了一丝安全感。西个人围坐在火堆旁，默默地吃着干粮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沉默持续了很久。
最后是铁岩先开了口：“队长，楚前辈他......真的走了？”
墨辰点头：“嗯。他寿元本就将尽，引渡又消耗了最后的心力。能完成师父的遗愿，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解脱。”
铁岩低下头，瓮声瓮气地说：“俺虽然跟他不熟，但他是个好人。能为了师父的遗愿等三百年，这种人......俺佩服。”
苏禾轻声说：“他最后把玉牌交给你，是希望你能把真相公之于众吧？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茅草道 创作的《尘埃行》第 15 章 第十二章：归途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禾读书会，请支持茅草道原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