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黑水潭边己升起袅袅炊烟。
苏禾是第一个醒的。她轻手轻脚地爬出睡袋,检查了一下昨晚布置在营地周围的“驱虫粉”——一种用苦艾草、雄黄和薄荷研磨而成的粉末,能驱散大部分毒虫。粉圈完好,没有被破坏的痕迹。
她松了口气,开始准备早饭。
火堆重新点燃,架上铁锅,倒入泉水,放入干肉和野菜。趁着水烧开的间隙,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小巧的药臼,开始研磨今天的“定神散”。
风语者昨晚给了她三份定神散的配方,让她试着复制。配方并不复杂:主药是“安魂花”的花蕊,辅以“清心草”、“冰片”和少许“龙涎香”。但比例要求极其精确,稍有偏差,药效就会大打折扣,甚至产生副作用。
“安魂花蕊三钱,清心草一钱半,冰片五分,龙涎香两分……”苏禾一边念叨,一边用银秤仔细称量。
“你在炼丹?”身后传来风语者的声音。
苏禾回头,只见风语者不知何时己经醒来,正靠在树干上看着她。
“是。”苏禾点头,“按照你给的配方,想试试能不能复制出来。”
“很难。”风语者走过来,蹲下身,“安魂花蕊的研磨方向有讲究,必须顺时针,而且要均匀用力。你试试。”
苏禾照做,将花蕊放入药臼,顺时针轻轻研磨。
“再快一点,力道不要变。”
苏禾调整节奏,花蕊渐渐化成细腻的粉末,散发出一股清幽的香气。
“差不多了。”风语者点头,“接下来是清心草,要逆时针研磨,而且要比花蕊更用力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清心草的纤维更粗,需要更大的力量才能破坏细胞壁,释放有效成分。”风语者解释道,“而且,顺时针研磨花蕊,是让它的'安神'属性向外扩散;逆时针研磨清心草,是让它的'清心'属性向内收敛。两种属性一放一收,相互制衡,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。”
苏禾若有所思:“这和炼丹的'阴阳调和'是一个道理?”
“对。”风语者眼中闪过一丝赞赏,“你悟性不错。风语门的丹道,脱胎于上古丹道,但又有所创新。上古丹道讲究'以火炼药',我们讲究'以气炼药'——用灵力代替火焰,更精细地控制药性的转化。”
“能教我吗?”苏禾眼睛发亮。
风语者沉默片刻:“可以教你基础。但高深的部分,需要风语门的传承功法配合。我没有。”
“没关系,基础就够了。”
两人就这样一个教、一个学,不知不觉过了半个时辰。
铁岩醒来时,天己经大亮。
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骨节发出“咔咔”的响声。昨晚睡得不错,虽然地面硬,但有睡袋垫着,比以前露宿山林时强多了。
“醒了?”墨辰从潭边走来,手中提着两条肥美的黑鱼,“早饭马上好,先洗把脸。”
“好嘞!”铁岩跳起来,跑到泉眼边,掬起一捧冰凉的泉水,狠狠搓了把脸。
精神一振。
他回到营地,从储物袋中取出自己的重剑,开始例行检查。
重剑是他父亲留给他的遗物,剑身由“玄铁”锻造,重八十一斤,剑柄缠着鲨鱼皮,握感极佳。但经过昨天与石甲龟和母蛛的战斗,剑刃上多了几道细小的缺口,剑身也沾染了妖兽的体液,需要清理和保养。
他先用清水冲洗剑身,去除污渍。然后从随身的工具包中取出一块“磨剑石”——一种产自南疆的特殊矿石,质地细腻,能打磨出锋利的刃口。
“唰——唰——唰——”
磨剑声在清晨的营地中回响,带着一种独特的节奏感。
“铁大哥,你这剑重吗?”洛尘凑过来,好奇地问。
“八十一斤。”铁岩头也不抬,“我爹留给我的。他说,剑要重,才能压住敌人的兵器;人要稳,才能立于不败之地。”
“听起来像磐石门的武学理念。”
“对,磐石门讲究'以重破巧'、'以静制动'。”铁岩终于抬起头,眼中带着一丝怀念,“我爹是磐石门外门弟子,功夫一般,但这套理念,他贯彻了一辈子。”
“你爹……”
“死了。”铁岩语气平静,“五年前,采药时遇到二阶妖兽,没能回来。那年我十六,刚突破炼气中期。”
洛尘沉默。
“没事。”铁岩咧嘴一笑,“人都会死。我爹死得其所,他是为了给我娘采药才进山的。我娘的病,需要一味'雪莲草',只有深山里才有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我娘也没撑过那年冬天。”铁岩继续磨剑,动作不停,“所以我出来了。磐石门待不下去,就去流云城闯荡。遇到了队长,遇到了你们。”
他看着手中的重剑,剑刃在磨石下渐渐泛起寒光:“我爹说过,剑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剑再锋利,也要看握剑的人。我现在握着这把剑,就要对得起它。”
[作者寄语] 以上是 茅草道 创作的《尘埃行》第 39 章 第三十六章:乱石坡前。本章内容来自 青禾读书会,请支持茅草道原创。